是天人之际的问题,不仅仅是人间性的问题。
这是符合中国诗的基本特征的。道之中最高者即是大全,最好的进于道的诗能够使人自同于大全。
这所谓好或善,不仅具有道德意义,而且具有超道德的意义。[37] 冯友兰:《三松堂全集》第13卷,第492页。越过界限其实就是越过理智的界限,越过对象认识的界限,变成生命的直觉体验,实现理想人生。这样看来,同天境界就是认识和情感的统一。不仅具有社会意义,而且具有超社会的意义。
但是,按照冯先生的解释,理不仅是事物所以存在的形式,而且是事物应当存在的标准,所以然之故同时就是所当然之别。艺术对于人之力量是感动……所谓感动者,即使人能感觉一种境界,并激发其心,使之有与之相应之一种情。三、接着讲的启示 接着讲对我们的最大启示之一是,我们决不能躲开西方哲学的照面和挑战去讲中国哲学,更不能采取自我封闭的方式去发展中国哲学。
这一使命对现代社会同样是适用的。[7]《全集》第1卷,第222页。[11]《全集》第1卷,第226页。同天就是自同于大全,也就是乐天,不仅能够与自然界和谐相处,而且能够以此为人生的最大乐趣。
这是哲学层次上的生态学。他渴望,透过抗日战争这一历史事件能使中国真正觉醒起来,步入繁荣富强的现代社会并立足于世界之林。
二、接着讲的两层含义 根据这一情境,我们可以说,冯友兰的接着讲具有两层含义,二者不可缺一。[9] 这种理解和态度便构成了天地境界。在这方面,最值得我们重视的,仍然是他的精神境界说。人在自然界的行为是一种道德行为,这种行为有一种超社会的意义,因为,天地境界是从一个比社会更高的观点看人生[10],即从宇宙大全的观点看人生。
冯友兰在建立自己的哲学体系时,提出接着讲与照着讲的区别,并申明他是接着宋明理学讲的。因为这是人生的真正归宿之地,是人生的伊甸园。大全是无所不包的,其中包括人。那么,这两层含义有何关联呢? 简单地说,前者是使中国哲学具有现代意义,成为现代哲学,不如此则不能实现中国哲学的现代化。
这里表现出冯友兰的批判意识,这种批判意识就是针对现代性的,即指现代西方哲学变成了科学技术的工具,陷入了细枝末节的烦琐分析,丢弃了哲学的根本任务——解决人生问题。他在写作贞元六书(即《新理学》《新事论》《新世训》《新原人》《新原道》《新知言》)时,反复强调两个问题,一是值此贞元之会,当绝续之交的社会变革,一是通天人之际,达古今之变的哲学问题。
[4]《全集》第10卷,第659页。我们不能再用古代的语言讲中国哲学,也不能用跳跃式的警句式的语言讲中国哲学,我们需要用现代语言并且用现代的分析方法讲中国哲学,要进行合乎逻辑的论证和推论。
冯友兰也说过:人必须先说很多话然后保持沉默。在现代社会,人类更需要这种境界。这一转变之所以具有根本性质,是因为传统哲学是农业社会的产物,不可能成为现代工业社会的哲学。按照冯先生的哲学观与哲学史观,照着讲要忠实于传统哲学的本来意义,并用现代语言将其写出来(或说出来)。有了这种境界,人类就能够自觉地处理人与自然界的关系,建立正确的生活方式,找到真正的安身立命之地。同时,中国哲学的发展只能是接着中国哲学讲,而不是也不可能接着西方哲学讲。
所谓理解,不是单纯的科学认识,而是理解自然界的意义,即自然界对人而言有何意义,人在自然界处于何种地位。这是冯先生的一个基本信念。
维特根斯坦说过:凡是不可说的,我们必须保持沉默。他在贞元六书中特别强调通天人之际,并以天地境界为其哲学的最高追求,说明他始终没有放弃中国哲学的根本精神。
事实上,作为大全的自然界是不可分析的、不可言说的。这样的人,不只是社会的人,而且是宇宙的人。
按照冯友兰的人学形上学,人必须自觉地回到自然界,顺应自然界,与自然界融为一体,以此为人生的安身立命之地,以此为人生的乐趣。自然界虽然是一个名、一个概念,但它不同于一般的概念,它不是所指,不是对象,而是包括人在内的整体存在及其理。可见,冯友兰的眼光既是世界的又是民族的,其真正的使命则落在了哲学的创造上。这样的人,不仅超越了自然状态的人,而且超越了社会(就人是社会动物而言),具有超社会的意义。
这既是时代的课题,也是中国哲学发展的必由之路。对不可言说者的言说,当然不是从正面去说,而是从负面去说,但是从负面去说也是一种言说,而且必须经过一系列的正面言说。
无论中西互释也好,中西比较也好,都只能在中西对话中探讨中国哲学的发展之路。正因为如此,他们把解决这些问题的责任,都推给宗教了[8]。
这是有根本区别的,就是说,哲学的发展是有民族性的。中国传统哲学也是需要言说的,但是讲到最深奥之处,则要靠直觉体验,意出言表 、默识心通,用现代的眼光来看,就是非理性的、神秘主义的。
但是另一方面,他又认为,中国哲学不仅具有实质上的体系,而且具有永久的价值。二者的基本精神是一贯的,但其表现形态是不同的。用逻辑分析的方法分析中国哲学,就是将中国哲学的概念转换成逻辑概念,使其变成可以言说的。自然界始终是被认识被控制被掠夺的对象。
值得指出的是,冯友兰在其晚年的《中国哲学史新编》总结中重新提出直觉的问题,认为应当将概念认识与直觉体会结合起来,才能实现人生的最高境界。在冯友兰看来,自然界即宇宙大全是存在的全体,一切存在物都在其中,人也在其中。
因此,中国哲学的形态也将发生根本性的变化,即从古代传统哲学向现代哲学的转变。为了完成这一任务,冯先生认为,必须实行方法上的突破。
他说他习惯于从民族的观点了解周围的事物[5]。在后来的《中国哲学史新编》(特别是最后一册)中,他又反复强调这一点,说明他越来越认识到这个问题的重要,并以重建中国哲学的内在价值为其终身使命。